凡煙小說

第84章 執念

關燈
那?一次帝都之?行, 仿佛也?吹散了溫梔心頭的某種執念又埋下了什麽疙瘩,她再也?絕口不提許蘭許吟月。

兩年後,冷嘉星出道。許吟月也?當眾致歉向眾粉絲承認她曾隱婚的事實。可?是隱婚的對象卻是冷雲清。

冷家?夫婦兩人在全網力挺冷嘉星為他應援, 但因許吟月曾經的隱婚事實, 全網其實是曾有過一番群嘲的。卻最?終被冷嘉星自身以實力逆風翻盤再無質疑。

那?段時間以來,溫梔每每仰頭望向大街小巷的冷嘉星的海報,個中滋味五味雜陳。

她始終留著那?枚小鏡子。

再後來, 溫立恒病逝在講臺上。他也?算將這一生?都奉獻給?了他的教育事業。

溫梔那?年十六歲,在他病倒的前一天去外省參加物理競賽,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面?。

為溫立恒辦完所有後事後, 溫梔執著的想要改名。

在戶口登記機關的工作人員力勸她她現?在改名很可?能?造成許多不便時,溫梔的態度卻堅決,“改。”

許蘭不要她,所以她不要姓許;

溫立恒愛她養她, 她只姓溫;

在工作人員問她要改什麽時,溫梔想起幼時和溫立恒的對話。

——“爸爸,我?為什麽要叫‘之?雪’呀?”

——“因為你出生?的那?一天, 你媽媽一睜開眼,就?看見梔子花開得像雪,所以就?給?你起了名叫‘梔雪’。”

——“可?是我?是這個‘之?’呀!”

——“那?是因為當時給?你戶口登記的姐姐太忙啦, 不小心登錯啦!”

那?就?……糾錯吧。

“溫梔。”溫梔說:“我?改作,溫梔。梔子的梔。”

她終是沒等來,那?場舊夢中的雪。

肖凜原定第二天返程回帝都, 這一次卻又多留了一天, 他去找了趟許吟月。

找到許吟月的時候, 許吟月正在沁城的半山墓園裏。秋景蕭瑟,落葉紛紛, 她正靜立在一對墓碑前聽電話。

“嗯……嗯……所以還是沒找到嗎?”聽到一半,她話音微微頓了頓。

“她……是XX年6月12日生?的,今年22歲。按理說不該的呀,沁城人口就?這麽多,叫這名字的肯定更?少,怎麽會?……”

也?不知道電話那?邊對她說了什麽,她最?終道了聲:“好吧,真的辛苦你們了。”而後緩緩落下電話。

她神色也?有種深深的失落。

“爸,媽……”面?朝著墓碑,許吟月聲色很低,垂下的眸睫也?透著幾?分低落,“你們在天有靈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小雪在哪兒?她還好麽……”

“你們能?不能?……”

墓碑上,黑底金字清晰鐫刻著兩個名字:許志鴻、張茱萸。

墓碑上的照片已有歲月打磨過的痕跡,模糊像素卻遮不住老人滄桑的臉,隔著時光靜靜望著她。

肖凜踏著階梯一步一步緩緩走?上來的時候,許吟月正好帶上墨鏡轉身要走?。回身的一剎看見肖凜,瞬時一頓。

肖凜穿著黑色的秋款長呢大衣,整個人修長冷峻,落拓又挺拔。手中還捧著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花瓣上露珠清澈,開得正艷。

在許吟月幾?步開外的位置停下腳步,肖凜神色很淡,沒什麽情緒地喚了聲,“許老師。”

許吟月胸口微微哽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他實在不想面?對的人,說話的聲音完全沒好聲氣,“你怎麽在這兒?”

就?差把陰魂不散四個字都刻在臉上了。

肖凜恍若未覺,不答反問:“您不也?在這兒?”

她一哽,深色墨鏡片都抵擋不住臉上嫌惡的神情,很快冷哂一笑。

“我?在這兒,是因為我?的親人在這兒,我?來祭拜。”視線不鹹不淡地從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她語氣刻意陰陽怪氣,“可?肖總一個土生?土長的帝都人,卻來沁城的墓地?誰知道肖總這次的葫蘆裏賣得又是什麽藥呢?”

肖凜微頓一哂笑了,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色,“可?我?若是沒記錯,百科資料上顯示的許老師不也?是帝都本地人麽?怎麽這會?兒倒成了沁城人。”

許吟月一滯,從他的話中聽得出他竟查過她的資料百科。雖不知他想幹什麽但到底令人忌憚。心跳飛快不可?思議地盯了他幾?秒,匆匆撂下一句,“不可?理喻!”趕緊走?了。

肖凜卻突然在她身後揚高聲音,“許老師就?不想知道,我?來祭拜誰麽?”

她才不想知道!許吟月又急又氣,憤憤轉身想回駁他的瞬間——卻見肖凜將花緩緩放在了許志鴻和張茱萸的墓碑前。

許吟月楞了一下大驚失色,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是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又想對她采取什麽輿論手段,驀地扯下墨鏡蹬蹬蹬又折回來。

“肖凜,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此刻完全憤怒極了,溫婉的精致妝容也?壓不住疾厲神情,疾言怒色,“我?承認,我?是得罪過溫梔。”

“但是,你報覆也?報覆過了,羞辱也?羞辱過了!現?在還拉著我?們家?嘉星也?下了水!也?該夠了吧!”

“你現?在這又是要做什麽!”

肖凜只是將花放好又緩緩起身看向她,睨著她的淡漠眼神毫無情緒,“許老師,你想多了。”

“我?來這兒,只是因為我?女朋友的長輩在這兒,我?來替她看看他們。”

許吟月唇瓣僵了僵覺得大無語,冷冷擲下一聲,“荒謬!”想轉身。

“許蘭。”肖凜突然叫她。

這名字,讓許吟月一瞬尤若雷劈,定在原地。

她怔怔轉過身來,恍若聽錯。“你剛剛說什麽?”

“許蘭。”肖凜又說了一遍,而後緩緩朝她邁動腳步,每走?一步,就?念出一個名字,“溫立恒、許之?雪、許志鴻、張茱萸……”

許吟月不自覺呆呆後退。

直到念完,肖凜停下來,他雙手插兜冷定站在她面?前睨著她,“這些名字,許老師還熟悉嗎?”

許吟月這一刻心如擂鼓驚愕失色,震驚盯著他顫聲說:“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懂!你——”

當初她出道,關周為了她的經濟價值可?謂從人設到身份都幫她改頭換面?安排了全套,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

就?算是有人說,也?只能?是關周,只能?是關周——

“你就?不想知道。”肖凜淡淡打斷她的話,“溫梔的溫,是哪個溫。也?不想知道,溫梔原來的名字叫什麽嗎?”

許吟月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語無倫次說不出話,“你,你……”

“我?那?就?告訴你。”肖凜直接給?了她答案,“溫梔的溫,是溫立恒的溫。她原來的名字,叫許之?雪。”

對上她徹底難以置信的震訝眼神,肖凜的聲線始終平淡,“她是你女兒。”

……

半個小時後。墓園外最?近的一家?小咖啡廳裏。

許吟月將肖凜提供給?她的溫梔的個人資料翻來覆去看過數遍,最?終不可?思議地放下來,指尖還是顫的,“怎麽可?能?……”

她還是難以置信,可?眼眶裏卻已有了密密的眼淚,喋喋輕喃,“溫梔……是我?女兒?她就?是小雪?……怎麽可?能?……她怎麽會?——”

肖凜靜靜坐在她對面?冷眼旁觀,沒絲毫波瀾。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許吟月驀然定了一下又擡起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瞪向他質問:“你是騙我?的?你就?是想讓我?幫溫梔澄清她身上現?在這堆亂遭的緋聞……對不對?”

“她就?是恰好姓溫,所以你就?想了這個辦法是不是?溫立恒他答應過我?他絕不可?能?給?小雪改姓溫——”

肖凜直接道:“溫叔叔已經去世了。”

許吟月赫然一震。

肖凜:“名字,是溫梔自己改的。她自己選擇的不姓許,只姓溫。”

他將溫梔發她的那?條郵件給?她看。

一行行默讀過郵件中的內容,許吟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淚凝於睫洶湧而出。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的?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溫梔時的場景,一句句一幕幕,許吟月的情緒都像是再也?繃不住。

她當時……她當時都和她說什麽來著?

……

——“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小姑娘我?見多了。”

——“年紀輕輕,家?境普通,仗著長得有幾?分姿色,就?想著走?旁門左道攀高枝,但我?提醒你,你選錯人了。”

……

而她當時又是怎麽說什麽來著?她又是怎麽做的?

……

——“許老師……您有女兒嗎?”

——“如果今天,是你女兒站在這兒被這樣說……你會?怎麽想?”

然後她當眾潑了她一臉水,疾言厲色,警告她說,我?是沒女兒,可?我?有兒子。

——“你拿這話綁架我?,那?我?也?告訴你!父母之?愛子,你想擋我?兒子的前途我?也?會?對你不客氣!”

……

許老師,您有女兒嗎?

我?沒有女兒……

手捧著肖凜的ipad指尖疾顫,許吟月的眼淚簌簌掉落,泣不成聲,“我?女兒……”

“溫梔……小雪。”

“溫梔就?是小雪……她是我?女兒……”

“溫梔是我?女兒……”

肖凜始終淡淡望著她哭面?無表情,半晌微垂睫忽然極輕地嘆了聲氣。

他不同情許吟月。她不值得同情。

他只是突然心疼那?個丫頭。

在當時,她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當眾羞辱,卻什麽都不能?說,不敢說。還強忍著難過對他笑……

那?時的她……該有多難過啊。

不想再面?對許吟月了,肖凜很快長舒口氣直接站起身,毫不客氣將ipad從許吟月手中抽出來。

許吟月手一頓,擡起一雙淚眼漣漣的眼看向他,看見肖凜長身直立在她面?前高大身影仿佛遮住窗外所有光。

“許女士,說實話。”肖凜聲色極淡漠,“今天這件事,我?本沒打算這麽溫和處理。今天我?們所說的有任何一件事說出去,我?相信,對於您的演藝事業來說,應該都算完了。”

許吟月泣聲掩面?搖頭。

“可?你是她的母親。”又不覺眨睫暗嘆了聲氣,肖凜一想到那?個姑娘還是覺得難過心疼。

“如果我?真這麽冷硬的去報覆了你,恐怕她會?難過。”

“而我?不想讓她難過。”

“現?在溫梔的境況你心知肚明?,冷嘉星的團隊明?天就?要在橫店舉行發布會?;蔣沈舟也?是鐵了心拉下一船人。你會?怎麽做,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願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好自為之?。”

冷嘉星的團隊的確要在橫店舉行一場新聞發布會?。

事情的起先,是昨日淩晨,蔣沈舟不知是突然發了什麽瘋,在微博上放出了一小段錄音。

那?錄音裏的內容正是那?天冷嘉星上門來找溫梔時說過的一些話,是蔣沈舟在櫃子裏錄的。讓溫梔都沒能?想到,那?天他在櫃子裏居然偷偷錄了音,又被他刻意掐頭去尾又添油加醋了些東西,有些事情一下就?變得有些微妙。

——“溫梔,我?好像喜歡你。”

——“冷老師,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你男朋友他一直在騙你!”

——“謝謝你,冷嘉星。”

——“當初……我?們見過那?一面?,原本也?是巧合,我?也?真的沒想到你會?記得我?,我?也?很開心。”

全網頓時軒然大波!

如果說,先前冷嘉星之?間的緋聞只是讓冷嘉星損失了一批女友粉,那?他在明?知溫梔有男友的情況下還同她表白,那?無疑有了知三當三的嫌疑。

一夜之?間冷嘉星的名字又輪上熱搜,微博脫粉上百萬。網友一茬一茬的罵聲又如雨後春筍接連不斷,甚至還帶上了溫梔聲稱腳踏幾?只船實錘。

冷嘉星的團隊眼見事態似乎有些一發不可?收拾,決定連忙就?地舉辦一場緊急新聞發布會?辟謠。

這天上午,溫梔抱著骨湯煲走?進冷嘉星的病房,一進門對上他的目光便笑,“早呀!冷嘉星。”

冷嘉星正在窗前熱身扭腰,在回身的瞬間看見她來,不禁也?笑在病床上坐回來,“早。”

冷嘉星如今其實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頭上的震蕩還需要留院觀察一兩日,此外便是他頭上那?道疤還貼著紗布。

這兩日,溫梔被停職,左右無什麽事做,就?自己燉些營養粥給?他喝。

不管再怎麽說,她覺得冷嘉星都算是因救她而受傷,她總都要表示些謝意。

恰逢又出了蔣沈舟發微博這檔子事,冷嘉星和她現?在可?謂算是同病相憐、難兄難弟。Abel擔心他被網絡聲音影響,覺得有人給?他緩緩情緒也?挺好。所以每次見溫梔過來索性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她進了。

“今天是做了什麽好吃的?”撂下病床旁的桌子,冷嘉星已經拿起筷子,作勢大快朵頤。

保溫煲打開的一瞬,他立刻“哇”了聲,有濃香的骨湯味撲面?而來。

“骨湯?很香啊!快讓我?嘗嘗!這個Abel現?在養病期間都天天讓我?清湯寡水保持體重,真是……”

喝了一口,冷嘉星的表情卻突然一頓,像一言難盡。

溫梔就?看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怎麽樣?”

“……”

“咕嘟”一聲咽下去,冷嘉星對她笑起來,說道:“很好喝!真的很好喝,這味道我?很喜歡……”

其實不用看他的表情她都知道,溫梔不覺笑了,將一直藏在角落的另一個骨湯煲放在他桌上嗔怪道:“你還是第二個能?睜眼說我?做的東西好吃的,這麽愛吃小心中毒了!喏,喝這個吧!這個是我?剛打包的還熱的。”

冷嘉星就?看著憑空出現?的第二個骨湯煲訕訕摸摸後頸,接過她盛好的一碗小口輕啜。

新的骨湯味道的確不錯,香味純濃的骨湯,開胃爽口。一道從口腔滑到胃裏能?驅散掉前日秋雨帶來的寒涼。

溫梔默默看著他喝湯,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麽,忽然自若輕笑了一下低喃道:“其實……我?做東西一直都不太好吃。說起來這段時間,還一直都是他做飯給?我?吃的……”

冷嘉星一瞬聽出她說的是誰,一頓。

說到肖凜……他不禁也?有幾?分正色,抿唇猶豫了片晌還是看向她鄭重對她說:“溫梔。”

病房裏,周身一切都是純白色。

他的病號服是藍白相間的,襯得他整個人也?清朗幹凈,他目光純粹真誠,“對不起。”

溫梔一瞬面?露不解。

看出她的不解之?意,冷嘉星輕輕笑了,上午的陽光打在他身上讓他看上去就?像個幹凈的少年,“我?當時貿然去找你,害得你現?在被推到這種風口浪尖上的事,對不起;還有肖凜的事……”

溫梔心跳了一下。

冷嘉星:“對不起。”

微怔地望了他一會?兒,溫梔笑起來搖搖頭,說:“你當時來找我?的時候,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能?怪你的。而且你現?在的情況可?沒比我?好哪兒去,也?算扯平啦!”

“至於……肖凜……”

冷嘉星的心一瞬提了一提。

她垂眸微默,很快也?釋然般微笑著搖了搖頭,聲很輕,“他是肖凜這件事,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而事實,本不會?因為一時的隱瞞而改變什麽。你只不過是對我?實話實說了而已。”

“說起來,我?也?該對你說聲抱歉。對不起害你受傷,也?對不起那?天沒有選擇相信你反而還對你發了脾氣。另外,我?還得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將這件事告訴我?。”

冷嘉星指節微握目光不自覺有了些微小心翼翼的亮光,立刻問:“那?你呢?”

他說:“你現?在既然知道了他是肖凜,知道了他在騙你,那?你的想法……是什麽呢?你又打算……”

你又打算怎麽做呢?

你會?……放棄他?

然後試著換一個選擇麽?

溫梔明?白他問的是什麽,她突然溫聲打斷他的話,“冷嘉星。”

她面?帶微笑神色溫柔,卻也?認真,“其實,肖凜有沒有騙我?、跟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不喜歡他、以及,我?會?不會?喜歡你,這其實是截然不相關的三件事,對嗎?”

冷嘉星一怔。

輕舒了口氣,溫梔輕聲說:“我?承認,肖凜的確瞞了我?。”

“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蕭霖,從沒懷疑過什麽。”

“可?其實,我?們之?間,除了‘蕭霖’的名字不是真的,其他的都不是假的。”

像是突然沈浸到某些難忘的情緒裏,溫梔長如蝶翼的睫輕眨,唇邊也?有了些不自覺的笑意。

肖凜會?賽車,而蕭霖不會?;

肖凜,他天生?是天之?驕子;他驕傲、恣意、放蕩不羈、與生?俱來的自信,

可?蕭霖的處境讓人心疼,卻也?因怕行差踏錯、步步小心翼翼;

最?重要的是,肖凜喜歡溫梔,

而溫梔,也?喜歡肖凜;真正的肖凜。

哪怕他身上撕掉君晟的標簽,哪怕他一貧如洗,哪怕他身負巨債;哪怕他如今成為了真正的肖凜,即將等待她的,可?能?是她一個永遠都跨不過的階級……

又長長舒了一口氣,溫梔重新擡起頭來看向他,輕笑說:“冷嘉星,其實再來帝都後,我?去找過你。”

冷嘉星因這一句神色震訝,不知覺直起背脊。

那?是溫梔考上大學的那?一年了。

她終於再次來到了這座城市,再次站在了那?個人曾夢寐以求的這片土地。她還記得他當時告訴她的那?個地址。上林別院23號。

她在學校落腳後,第一時間來到這個地址。想著,或許能?不能?以找冷嘉星的名義,見到她。

可?是,他們家?卻早就?搬走?了。

那?一家?的新主人告訴她,他們早就?搬走?好多年了,就?連他們買下這棟三手的房子都已經有兩年了。

也?是那?一刻她終於知道,她們已經完全是兩個世界。

而她那?個世界,她可?能?這輩子都觸摸不到了。

……

溫梔:“但我?當時沒有找到你……你們家?。有些東西就?好像自然而然的放下了,釋懷掉了。”

“有的事,好像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就?算再回來的,也?不是當時的那?一個了。就?像是……我?們八歲時想要一顆糖果,終於在十八歲那?年得到了,可?十八歲的時候,可?能?我?們早就?不需要那?顆糖果了。”

“但我?們還會?對那?顆糖果珍藏、起碼會?另眼相看兩下的對不對?但我?覺得,那?種另眼無關糖果本身,而只是一種執念。糖果是執念。而其實那?顆糖,也?未必有多好吃的……”

就?像許吟月於溫梔……

就?像溫梔於冷嘉星……

還有許蘭曾為她許諾過的那?場雪;冷嘉星得到了的、溫梔卻失去了的母愛;

地球會?一直轉,氣候也?會?一直轉變。可?未來下過再多的雪,都不會?是六歲那?年那?場雪了。而許吟月就?是許吟月,不是許蘭。

她也?是溫梔,不再是許之?雪。

這是直接的拒絕與安慰,冷嘉星聽得懂。他心房好像有縷空蕩蕩的風吹過,出口的聲音也?澀,“我?明?白了。”

溫梔又垂眸靜了半晌對他重新笑起來,說:“好啦!今天是我?啰嗦太多了,我?得走?啦,你也?好好休養,別忘了今晚還有發布會?的。”

轉身的時候,冷嘉星又低聲叫住她,“溫梔。”

溫梔回眸。

上午燦艷的陽光悉數落在冷嘉星的周身,他在光裏定定看著她,突然一笑,“雖然,你再一次拒絕了我?。”

“但是,我?還是會?堅持我?自己的。”

溫梔怔怔看著他。

冷嘉星:“晚上的發布會?上,我?還是會?和所有人實話實說,我?喜歡你,我?是向你表白過。雖然你拒絕了我?,但我?還是喜歡你。”

“可?我?不會?打擾你。就?算沒人相信我?還是會?這麽說。喜歡你……是我?的事不是嗎?”

光將他整個人渡得好像也?在發光,溫梔默默看著光裏的他很快也?對他笑了,說:“那?我?,也?會?堅持自己的。”

“那?就?讓我?們都堅持自己的吧。”冷嘉星微笑道:“晚上,發布會?見。”

溫梔:“晚上見。”

晚上,去和輿論打一場。

最?盛大的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